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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标题:《红楼梦》里焦大心里的苦,实则是芸芸众生内心的苦?

作者:学思知行

(秦可卿)

在《红楼梦》中,焦大的出场是一个很另类的方式出场,他是骂着上场的。

在第七回“送宫花贾琏戏熙凤,宴宁府宝玉会秦钟”中,焦大开场就先骂大总管赖二,说他不公道,欺软怕硬,有好差事派了别人,这样黑更半夜送人就派我,没良心的王八羔子,瞎充管家,你也不想想焦大太爷翘起一只脚比你的头还高些。20年头里的焦大太爷眼里有谁,别说你们这一把子的杂种们。

鲁迅说过:“焦大的骂,并非要打倒贾府,倒是要贾府好……所以这焦大实在是贾府的屈原,假使他能做文章,恐怕也会有一篇《离骚》之类。”(《言论自由的界限》)。

那么,就因为在夜里派了焦大送人,为什么焦大就会发这么大的脾气呢?

一、付出与回报不成正比

从文章中,我们可以感受到焦大满满的愤懑之情。从先前尤氏的叙述中可以知道,焦大从小儿跟着太爷出过三四回兵,从死人堆里把太爷背出来了,才得了命;自己挨着饿,却偷了东西给主子吃;两日没水,得了半碗水,给主子喝,他自己喝马溺。

焦大是贾府里的老人,当初贾府老太爷打仗,救了老太爷的命,没有焦大,也就没有贾府的今天。

焦大和贾母的辈分一样,也有七八十岁了,是贾府的功臣,但就是这样的功臣,到老了,却被一个年轻的总管赖二支使着半夜去送人。如果是贾家的老太爷在世,恐怕也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来。

也难怪焦大恼怒了。

(王熙凤)

二、焦大是职场上最基层的员工

如果把贾府比作一家企业的话,那么焦大就是当初企业最初的创业时的员工。不但劳苦功高,而且对企业的发展起到了非常重大的作用。

但是随着企业的发展与壮大和第一代创业者的离去,焦大的地位发生了变化,从老太爷时对他的重视,变成了底层员工,逐渐被企业所淘汰。

但是对于这个这样一个既没有技术,又没有多大能力的员工,在新的主子们看来,已经没有了所谓的剩余价值。于是,最基层的苦活累活都派给了他。半夜里去送秦钟回家,尤氏等送到大厅前,见灯火辉煌,众小厮都在丹墀侍立。

(焦大)

从文章中我们可以看到,并不是贾府只剩了焦大一个人,还有许多小厮在那里,那么为什么不派小厮去送秦钟,而派了焦大这个年老,而且也不太服从支使老仆呢?

其实这都是大总管赖二的主意。大总管赖二放着许多小厮不去支使,却把活儿给了这样一个年纪还大、年纪还老的人去送秦钟,这是为什么呢?

因为这个大总管赖二要拿焦大开刀。焦大要是顺从的去送秦钟,就会让别人认为像焦大这样劳苦功高的老仆都能够听从他的使唤,更不用说其他的小厮了。赖二的地位和权威就会提升。如果焦大不去送秦钟,那么,就达到了赖二借刀杀人的目的。

(贾珍与贾政)

从焦大的表现来看,他平时是不把赖二放在眼里的,从他的话里就可以知道。“20年头里的焦大太爷眼里有谁。”这是焦大说的。就平时的关系来看,大总管赖二和焦大的关系也是不好的。

最终,焦大中计,被人把他捆了起来,用土和马粪满满的填了他一嘴,达到了赖二借刀杀人的目的。

三、焦大是翻版的《老哥哥》

中学时代,臧克家的一篇《老哥哥》,看哭了许多人。臧克家写道,老哥哥活了70多岁,在我家劳动了50多年。他20岁到我家做长工,年纪比我曾祖父还略长,曾祖父以哥哥称呼他,我祖父,父亲都是从他眼底下长起来的,都叫他老哥哥。

但是就在臧克家的祖父掌家的时候,因为老哥哥烧炕,不小心把臧克家小叔叔的一只鞋子烧掉了,臧克家的祖父大动肝火,借这个事就把老哥哥赶走了。老哥哥收拾起衣物,一生的家当只是一个小包包,工资结算12吊钱。

最终,一个人孤零零离开了世界。

和焦大相比,老哥哥是一个缩小版的焦大。同时奴仆和长工,其命运何其相似。红楼梦的前八十回里焦大仅仅出现了一次,却留给人们如此深刻的印象。原因无他,就是因为年少时我们不懂焦大,读懂时已是中年。

年轻时的我们谁没有青葱奋斗的岁月?但和琵琶女一样,无论在职场,还是在家庭,都面临“年长色衰”的挑战,知识更新换代,而我们的精力和热血已不足以支持起我们当初的梦想,孩子、老人、伴侣,需要操心的事情越来越多,而你,面对纷纷扰扰的事情,收入与梦想、心比天高却不得不甘于平凡的实际,在那些稀缺的酒后,何尝不会如同焦大一样,无助地骂上几声,但又不得不如同老哥哥一样,酒醒后接受生活无言的申斥。

而平凡的我们,看到了生活的不易,看到了那些芸芸众生的千百样的世界。

(焦大)

【作者简介】学思知行,某市党史学会会员,县作协会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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